最近香港上市的智譜 (Ticker: 2513, Exchange: HKEX)在公布啟用大型的數據中心,完全採用了國內的AI晶片技術,並且宣佈研發ASIC晶片之後,股價一度反彈,而多家證券行亦調高了預測。

不過,類似智譜的策略可能成為中國AI產業出海的前奏,解釋了中國大模型產業如此堅持開源AI,致力於成為美國以外最重要的AI發展力量。中國具備了所有出口AI,從Token到 full stack 系統能力,甚至全球普及AI,預計改變行業格局。香港的市場有更多的AI廠商內上市,有機會觸發另一個AI投資熱潮。

較早前,智譜CEO張鵬公開表示,大模型未來12個月面臨的最大問題可能是算力,最近終於興建數據中心解決算力不足
較早前,智譜CEO張鵬曾公開表示,大模型未來12個月面臨的最大問題可能是算力,最近終於興建數據中心解決算力不足

較早前發布的 K3 大模型,中國AI初創月之暗面展示在 48 小時內利用開源 EDA 工具自主設計出服務於微型模型的 ASIC 晶片,全程未使用 EDA 晶片設計軟件 Cadence 與 Synopsys (Ticker: SNPS, Exchange: NASDAQ)),對全球半導體設計產業鏈造成震盪。月之暗面發布 Kimi K3 後,因算力需求暴增一度暫停訂閱,正推動中國 AI 產業對定製化 ASIC 晶片的探索。智譜已建成設計功率達 1 吉瓦(GW)的巨型數據中心,全部採用國產晶片如華為昇騰系列等 AI 加速,支援 GLM 大模型研發。

以往,不少人質疑中國大模型開源(Open Source),等於雙手奉送知識產權。訓練大模型成本越來越高,中國AI廠商遲早無以為繼。事實上,中國的大模型水平越來越高,甚至追近閉源的大模型,中國初創在開源路上沒有動搖,背後可能暗示另一種商業模式,向全球傾銷廉價 Token 及 AI 系統。

有部份的美國YouTubeAI評論人員認為,中國是要爭取成為全球大模型工業標準,情況就類似Google開放了Android和Chrome源碼,結果成為硬件標準。

從近日的發展,長遠大模型極可能成為運算的基座,情況有如作業系統(OS)一樣。中國受美國出口管制,無法獲得最先進人工智能晶片,這看來窒礙了中國AI發展,隨時變相鼓勵中國企業發展AI晶片。中國在晶片設計和製作突飛猛進,統計數據顯示晶片成為中國出口增長最快項目之一,配合人工智能可變成一個機遇。

人工智能訓練和推論,其實沒標準的晶片設計,目前來說NVIDIA (Ticker: NVDA, Exchange: NASDAQ)仍然是全球最大的 AI 晶片設計公司,在訓練超大模型 AI 廠商仍沒有太多選擇。但是 AI 推論階段,也就是大模型提供服務時, AI 廠商有較大彈性選擇自研的晶片。

以AI晶片來說,市場上最大的廠商是NVIDIA與AMD (Ticker: AMD, Exchange: NASDAQ) ,以至利用FPGA 等等通用晶片,可考慮針對 AI 平行運算晶片包括華為昇騰。如果 AI 廠商市場夠大,甚至可為 AI 系統度身設計 ASIC 晶片,類似 Google 的 TPU、AWS 的 Inferentia 和 Meta Mitia。

NVIDIA 屬於通用型的晶片,由於CUDA生態系統極為成熟,又可通過NCCL建立超大集群,現時在模型訓練與推論可說無出其右,可惜先進 NVIDIA 晶片受到出口限制,導致中國處於缺乏算力困局。

FPGA晶片亦同樣受管制,全球最先進 FPGA 廠商Xilinx (Ticker: XLNX, Exchange: NASDAQ)在2022年被 AMD 收購,加上仍難於建立大規模集群,類似 Verilog 開發又極其困難, FPGA 在 AI 流行程度一直有限。

最後一個選項是ASIC,屬於專門用途的晶片,原理幾乎是將所有的軟件變成了硬件,優點是功耗特低,非常穩定,缺點當然是升級的時候非常困難,而且以往設計ASIC的時間相當長,設計成本不菲,如果產品不是大規模生產,基本上不會考慮。

但是,人工智能完全改變了成本結構,中國以往缺乏EDA設計晶片的軟件系統,而美國亦限制出口,但是人工智能可以完全自行完成晶片設計和測試過程,加上 ASIC 不一定要最先進製程,中國晶片業完全可掌握,前題是市場必須足夠大,因為 ASIC 難以升級,一旦模型架構改變,就必須再次設計生產,其次是要再設計專用網絡和類似 CUDA 的生態,不少基礎軟件要重寫。

中國在人工智能的最大優勢,包括了低廉的電力成本,其次就是半導體的製造業成熟,如今再加上開源模型,三者相加起來,就變成一場完美風暴。

發展中國家沒能力發展出先進模型,國際關係緊張,美國一旦實施 Technology Kill Switch 切斷供應,可能嚴重打擊本地經濟。據路透社報導,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已指示全球外交官,淡化美國有隨時「切斷科技供應」危機,各國擔憂美國斷供並非空穴來風,AI 一旦成為國家安全,中國開源模型就成為唯一的本地部署選擇,雖然可以安裝在通用的晶片,例如是NVIDIA、AMD、甚至Apple Silicon 之上,不過都是美國晶片,長遠大模型電力消耗驚人,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專屬的晶片運行。所以中國大模型公司,遲早會推出本身硬件生態,開源模型變為專屬硬件,一方面擺脫美國供應,亦通過硬件層面優化產生 Token 效率。

一般消費者來說,最划算的方法依然是向大模型公司遠程購買API,因為競爭關係, Token 價格越來越低,中國大模型發展多種優化技術,降低了 Token 成本,提高了工作效率高,再加上低廉電力的加持,價錢具競爭力,月之暗面網頁以「尋求能源轉化為智能的最優解」為口號,意思可說呼之欲出。

除了消費端客戶,企業界也在質疑美國大模型公司正利用推論數據進行訓練,變相盜竊知識產權。另一方面各國有關敏感及訓練數據的出口,又越來越嚴格,據報中國政府亦正商討限制訓練數據出口。各國部署模型將會更傾向於本地化部署,除了考慮成本,亦為保護知識產權和符合法規。

如果美國的企業保持以閉源方式,只是着眼於出售 Token,中國開源 AI 成唯一選擇。企業可以自行利用通用的晶片部署中國的開源模型,亦可考慮利用中國的ASIC晶片, ASIC 在成本和電力消耗都有明顯優勢,加上以整個技術 full stack 出貨,無需整合,性價比容易超越通用晶片。

目前,大模型公司已經形成了一種閉環式升級的狀態,月之暗面的K3就是由K2幫助訓練,未來AI亦可以自行設計晶片迭代,形成同樣的循環。智譜正探索為其模型開發專屬的定製化 ASIC 晶片,以提升推理效率並擺脫對單一硬體的依賴 ,AI 會加速生態軟件移植,護城河愈來愈少,其他大模型公司亦會緊隨其步伐。

月之暗面的 K3 性能優異引發大量訂閱,月之暗面啟動熔斷機制,暫停新用戶訂閱以保障算力供應。不少開發人員指出, K3在某些長編程任務,表現甚至超越了GPT 5.6 sol,但是速度卡頓,甚至利用編程助手 kimi code 也突然卡着,不少原本Claude Code和Codex 用戶,正嘗試以更低價的kimi作為替代品,中國的 AI 正走向市場的 Critical Mass。

Anthropic 和 OpenAI兩間公司預計今年上市,估值近 9000 億美元,巧合的是近期多間風險投資不約而同唱淡,鼓吹企業利用低價Token的大模型,以減低AI的成本支出,又指兩家公司估值過高。事實上,部份企業 AI 開支亦有失控跡像,較早前Uber (Ticker: UBER, Exchange: NASDAQ)就表示,員工四個月內花光2026年全年 AI 預算,必須控制開支,但部份企業開發和維護,已完全交托 AI ,可說沒有回頭路。

這些公司是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主要收入來源,長遠是否願意不計成本採購 Token,實在令人懷疑。美國 AI 主流硬件設計倚賴NVIDIA和AMD,生產依賴台積電。Anthropic 和 OpenAI 設計晶片計劃只聞樓梯響,如果放棄售賣Token,可能只有靠廣告收入,如此一來有與 Google 及 Meta 正面交鋒,恐怕更加凶多吉少。

不過 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競爭對手亦非省油的燈,SpaceX 有 Tesla 自動駕駛以及太空探索業務作內部客戶,Cursor、X 及其他初創銷售,Grok 大模型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。

另一間完全具備full stack的企業就是Google,具備了雲服務以及 AI 晶片,但是規模上與AWS仍然是有距離,但是Google旗下DeepMind在AI的前沿研究有多項突破,加上廣告收入強勁,彈藥充足,可以輾壓任何對手。

Anthropic 和 OpenAI 兩間公司表面風光,面對不少暗湧,收入又過於單一。不過,Anthropic 本身有全球最大雲服務商 AWS 作為後盾,通過雲服務銷售 Tokens,保證大量客源,這也是雲服務供應商,包括阿里雲致力開發Qwen原因,雲端可消耗大量 AI ,先確保了銷售,初創又利用 AI 開創應用和服務,間接創造收入, AWS 作為全球最大雲服務商,長期大量銷售 Anthropic 的 API ,加上有研發自家 ASIC 晶片,又大大降低成本,雖然AWS本身大模型如Nova,性能聊備一格,卻因投資了 Anthropic 互贏,阿里雲亦投資多家 AI 初創,以確保大模型供應。

OpenAI開始時獲 Microsoft 大舉投資,Azure 雲服務市佔率遠不如 AWS,加上 OpenAI 和 Microsoft 又漸行漸遠。目前,OpenAI 已規劃了大量的算力,還沒有開發出本身 AI 晶片,完全倚賴 NVIDIA 循環投資,如果市場不似預期,這些已規劃部署算力如何消耗,實在令人憂慮,成為了 AI 崩圍最大黑天鵝。

雖然,美國的AI廠商在能力上仍然是一線地位,但美國制裁中國,限制廠商向中國銷售AI算力,但是另一方面又很難限制本身的企業購買,或間接應用中國的開源模型,結果是形成了一種單向的滲透現象半透膜現象,中國的模型滲透到美國去,美國的模型卻很難滲透到中國內地。

美國論點是防止中國抄襲美國的先進技術,問題在於AI的研究大部份都是通過學術論文發佈,非常公開透明,研究人員質素決定了大模型質素,事實證明了即使缺乏先進AI硬件,中國仍自行開發創新 AI 訓練技巧,限制中國使用先進大模型,以阻止中國發展策略,已證明無助遏制中國,卻只會打擊美國企業的市場,問題在於華盛頓的政客,昧於技術發展,缺乏長遠謀略,結果幫了倒忙,卻令中國 AI 更有可乘之機。